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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影评丨房顶上的自由世界——评《邪不压正》



房顶上自由的世界

——评《邪不压正》


姜文的电影时隔四年又“ 照常升起”了,观众的热情被挑动起来。从《阳光灿烂的日子》,到2018年的《邪不压正》,20多年来姜文只拍了6部电影,却部部都是带普浓烈姜文味道的奇观奇情的精品,电影成了映在水中的倒影,现实的面哈哈镜。 说是虚,那是实,变形幻象,保诞杂糅,折射出无穷的趣味,有多重解读的可能性。《一步之遥》后,姜文有所妥协,故事变得简单易懂了,情节不绕弯子了。别的电影通常都把好戏往后押,姜文则是把精彩的部分往前提,即便如此,到结尾的时候,故事仍力道未失,在节奏上保持了良好的完整性。用“屋檐上”与“屋檐下”的两个视角,来看待《邪不压正》别有趣味。屋檐上是蓝天白云、青春跳跃、情感肆意:屋檐下是勾心斗角、生死转眼、江湖阴险。姜文用这两个视角,把朱北海的原著《侠隐》与自己的风格无痕迹地融合在了一起。



电影片头显著标识着“编剧/导演/主演/剪辑:姜文",四个角色集于一身,彰显的就是“姜文电影”这四个大字。作为“民国三部曲”的终结曲,继鹅城、魔都之后,这次他打造的是一个诗意美好又危机四伏的北平城。就像陈凯歌为了再现恢弘的盛唐气象在襄阳按照一比的比例造了一座长安城一样,姜文在云南搭建了四万平方米的“屋顶世界”,再现30年代的北平风貌。影片开场,跟随着李天然回国的脚步,一个银装素裹浪漫写意的北平城就展现在眼前,前门车站、城墙、护城河、钟楼、牌楼、东交民巷、内务部街目不暇接。《邪不压正》 充满了多样多元的风格,这其中有黑色幽默、荒诞派、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甚至是超现实主义,这些五花八门的叙事风格集中在他的作品中,非但不显得凌乱,反而具有了极其强烈的浪漫色彩和批判精神。



在《让子弹飞》中,真假黄四郎之间的对白是最让人拍案叫绝的段落。在《一步之遥》中,充满了后现代式狂欢的结尾,营造了满满当当的喜剧效果。在《邪不压正》中,大量的京味对白及讽刺桥段,造就了浓郁的黑色幽默和以解构为主的后现代风格。这些内容都将“姜文电影”四个字体现的淋漓尽致。每场戏的典故戏说梗无处不在,朱元璋的画像、蒋介石的日记、梁启超的肾、隐身的张自忠将军、曹雪芹写《红楼梦》的地方、东棉花胡同39号,史实与虚构相结合,延伸了时空,扩充了脑洞,形成了妙趣横生的互文效果,这些闲笔看似与主线无关却贴满了姜文的个人趣味,密集的台词也是像对口相声一样,话里有话,幽默机智,绵里藏针,让人猝不胜防。当然,为了缓解一下这种上天入地般的快节奏,时常还有警察局长的“反清复明”梗、“小亨德勒大夫”给唐风仪“打针”梗、李天然与蓝青峰的相机“自拍”梗这些带有穿越色彩的荒诞段子,到了姜文电影里,有了别样的味道。



《邪不压正》运用了魔幻现实主义手法。主角李天然是他那个家族的唯一幸存者, 正因为复仇的需要,姜文为他设置了不通寻常的超人力,比如李天然天生就有躲子弹的功夫,成年后他会使暗器,能飞腾奔走于屋顶之上,成为乱世丛林里最有耐心的狩猎者,这些都为影片中的动作类型营造提供了无限的空间。尽管李天然也曾经在新文明的召唤下,努力地走出去寻找新的世界,尽管有过畏惧和退缩,可是他毅然决然地回到了梦中的家乡,各种异化与诱惑以一种侵略的姿态试图吞噬他,然而他最终不为所动,这是马尔克斯之外的又一曲“百年孤独”。在《邪不压正》里,有两个主要的女性角色。一个是京城第一裁缝关巧红,一个是风尘女子唐凤仪。她们带着他的符号,也带着他的期待,清新中不乏热烈。在姜文眼里,女人像是一团摸不清的雾,无论男性如何成长,女性总能早他半步抵达,站在他的时间与空间之前,指引他的成长。



李天然站在房顶,他眼前的是澄澈蓝天之下的北京城,这一幕像极了《阳光灿烂的日子》主角们站在房顶上的场景,同时也暗合本片片名《邪不压正》一一李天然终 于站在了离天空最近的地方,脱掉了西装、白大褂、和服,穿上了属于中国人自己的长袍大褂。那片天空,是男主角李天然失去了所有之后,才真正要开启的属于他自己的人生,也是《让子弹飞》《一步之遥》和《邪不压正》的民国三部曲最终章给我们的希冀。姜文把上房变成了追求自由,随意飞翔的行动和精神状态。房顶的飞翔是姜文理想的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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